文|齐榕

三国时期的蜀汉皇帝刘备（公元161—223年），原籍是东汉涿郡（今河北涿州）桑楼村。可在他坎坷的一生中，却与平原结下了不解之缘。他青年时期在平原从军入伍，后又“试守平原令，后领平原相”。他去世后，平原人民深深地怀念着这位重义亲民的好官。千百年来，平原人为他树碑立传，口口相传。他的故事和传说已成为平原人民的精神财富。、

东奔西走，平原起家

刘备从平原入伍后，便开始了他东奔西走的野战生活。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报负，他联络了一批有志青年，拉起自己的队伍，在参与镇压黄巾军和军阀混战中，刘备打的仗并不漂亮，是胜少败多，今日投奔他，明日投奔你，始终未有自己的立足之地。

据《三国志》记载，刘备“除安喜尉，督邮以公事到县，先主（刘备）求谒，不通，直入缚督邮，杖二百，解绶系其颈着马枊，弃官亡命。”又，《典略》曰：“其后州郡被诏书，其有军功为长吏者，当沙汰之，备疑在遣中。督邮至县，当遣备，备素知之。闻督邮在传舍，备欲求见督邮，督邮称疾不肯见备，备恨之，因还治，将吏卒更诣传舍，突入门，言：‘我被府君密教收督邮。’遂就床缚之，将出到界，自解其绶以系督邮颈，缚之著树，鞭杖百余下，欲杀之。督邮求哀，乃释去之。”从这段历史记载，我们可以看到，刘备被封为中山国安喜县尉后，按汉朝的官制，县尉是县令（长）的佐官，负责地方上的社会治安一类的事务。到任不久，朝廷上就下了诏书，要清理和淘汰已经做了官但没有军功的人。刘备知道自己在镇压黄巾军作战中并没有军功，因而担心自己在被淘汰之列。这时，正好郡督邮因公到县。汉朝的郡督邮是朝廷的命官，是郡太守的重要属官，主要负责督查一郡之内所属各县长吏善恶，是否称职，所以刘备专门到馆舍去见督邮，没想到督邮称病不见，于是他回到住所率领着自己的一帮弟兄直闯督邮的房间，在床上把督邮捆起来，谎称郡太守让我秘密处死你。他把督邮押到县界，捆在一棵老树上，用马鞭子抽打了他二百余下。接着把县尉的印绶解下来系挂到督邮的脖子上，想杀掉督邮，督邮苦苦哀求刘备，刘备这才罢手。刘备怒打督邮，以下犯上，罪不容诛，便只好逃命去了。《三国演义》中说是张飞怒打督邮，那是为了塑造人物的需要，而虚构的情节，史料上应该说记得很清楚，是刘备亲手打的。这个怒打督邮的故事后来在平原县也流传很广，说是在平原打的督邮，然后从水门洞逃走了，这只能是民间传说而已，均不见于史料。

刘备逃出安喜县以后，辗转到了京师洛阳，不久又回到家乡，又率领关羽、张飞从军了。《三国志·先主传》注引《英雄记》说：“灵帝末年，备尝在京师，后与曹公俱还沛国，募召合众。会灵帝崩，天下大乱，备亦起军，从讨董卓。”据《三国志》记载：“顷之，大将军何进遣都尉，毌丘毅诣丹杨募兵，先主与俱行，至下邳遇贼，力战有功，除下密丞。复去官。后为高唐尉，迁为令。”这一段时间，刘备像是惊弓之鸟一样，因身负鞭打督邮之罪，所以急于建功立业，否则他无法实现自己的政治报负。当大将军何进派遣毌丘毅到丹杨去招募兵马的时候，刘备得以与毌丘毅一块同行。这对刘备来讲是个进身的机会。因此，一路上他非常卖力。在下邳遇到黄巾军的时候，他尽全力作战，立下了战功，被安排到下密县做县丞。在汉朝，这县丞是县令（长）的帮手，也就相当于现在的县政府办公室主任，他不甘心，于是他又辞官不做。到后来，又被安排到高唐县做县尉，不久改任高唐县令。可是这县令的交椅还没坐稳，高唐县又被黄巾军攻破，他只好又厚着脸皮再度投到老同学公孙瓒的门下。《三国志》是这样记载的：“后为高唐尉，迁为令。为贼所破，往奔中郎将公孙瓒。”刘备从东边跑到西边，好不容易当了县官，结果还没做成又被赶下台来，可见刘备当时的窘迫之相。虽然这是一些很不完整的记载，他在军中被授予什么军职，立了什么样的战功，为什么做了县丞又辞职不干了，又凭什么当了高唐县尉，而又转任县令，历史典籍中均没有系统的记载，但是从这些记载中则准确无误的看出，刘备的确是再次积极地参加了镇压黄巾军起义的战争，并由此得官，但均未做稳，无处安身。在黄巾军攻破高唐后，他只好率领属从投奔公孙瓒。

公孙瓒，字伯珪，辽西令支（今河北迁安境）人，是刘备的同窗好友，也是帮助刘备发迹的一位关键人物，二人曾同学于卢植。《三国志·先主传》曰：“瓒深与先主（刘备）相友。瓒年长，先主以兄事之。”公孙瓒先后被任命为辽东属国长史、涿县令，再迁骑督尉，又迁中郎将，封都亭侯。因镇压黄巾军有功，拜奋武将军，封蓟侯；继而，汉献帝又遣使拜瓒为前将军，封易侯。他打袁绍，杀刘虞，控制幽州地区。虽非州牧，却雄踞一方。刘备投奔公孙瓒之后，“瓒表为别部司马，使与青州刺史田楷以拒冀州牧袁绍。数有战功，试守平原令，后领平原相（《三国志卷三十二·蜀书二》）。”刘备的到来为公孙瓒对付袁绍又增添了新的力量。于是公孙瓒上表朝廷任命刘备为“别部司马”。据《后汉书·百官志》载：将军属官有长史、司马各一人。秩千石，司马主兵。又说，“其别营领属为别部司马，其兵多少各随时宜。” 汉朝的军制，是分为中央军和地方军的，朝廷中主兵的大臣为大司马，各州主兵的官员为“别部司马”。可见，“别部司马”是一个职级相当高的、具有一定独立性的武职。公孙瓒封刘备为他的“别部司马”后，让刘备和青州刺史田楷共同对付袁绍。在这段时间里，刘备作战勇敢，立了不少战功，特别是在勾磐河一战中，刘备及时增援公孙瓒，在危机时刻救了公孙瓒一命，所以公孙瓒就让刘备“试守平原（今山东平原南）令，后领平原相。”

平原，早在西周为“齐西境之下邑。”秦始皇统一六国后，于公元前221年以平原邑置平原县，汉高祖以平原县为治所设平原郡。《汉书》卷二十八上《地理志第八》记：“平原郡，高帝置。莽曰河平。属青州。户154387。口664543。县十九。”这时的平原已是黄河以北的一大都会，和济南郡、济北郡、渤海郡等一样是汉朝上层政权的所在地。由于汉朝实行的郡县制和分封制并存，“皇子封地，其郡国”，国设国相，与郡太守同级。刘备经过六年多的东奔西跑，到公元190年他“试守平原令”，公元192年“后领平原相”，已是享受秩二千石的官员了。他终于有了一个站稳脚跟建立基业的地方了。据有关资料记载和考证，刘备在平原从公元190年到公元194年，前后5个多年头，在平原任上“雄姿杰出”。

刘备在平原起家，首先是他坚持以人为本发展经济，颇有政绩。《三国志·先主传》注引王沈《魏书》说：“是时人民饥馑，屯聚钞暴。备外御寇难，内丰财施，士之下者，必与同席而坐，同簋而食，无所简择。众多归焉。”在东汉末年天灾人祸军阀混战的大背景下，刘备在平原能在战争的间隙中，给百姓以休养生息的空间，“扶助农桑”，发展经济，“玄德在平原，颇有钱粮军马，重整旧日气象。”据载，他的政绩和能力，竟然受到别有用心的人的妒忌。《三国志·先主传》载：“郡民刘平素轻先主，耻之为下，使客刺之。客不忍刺，语之而去。其得人心如此。”《三国志》注引《魏书》也载：“刘平结客刺备，备不知而待客甚厚，客以状语之而去。”这些记载曾引起许多专家学者的大惑不解，怀疑刘备在平原为何如此得人心。可是在平原，一千多年过去了，至今在民间仍然流传着许多当年刘备爱民如子、教化子民、发展经济的传说和故事，虽说是口口相传，却也深入人心。

刘备在平原起家，聚集了以关羽、张飞、赵云等一帮生死之交的朋友，为他后来三分天下、蜀汉称帝作好了干部上的准备。刘备做平原县令时，关羽为马弓手，张飞为步弓手。做平原相时，据《三国志·蜀书六》记：“先主为平原相，以羽、飞为别部司马，分统部曲。先主与二人寝则同床，恩若兄弟。而稠人广坐，侍立终日，随先主周旋，不避艰险。”“张飞字翼德，涿郡人也，少与关羽俱事先主，羽长数岁，飞兄事之。”另据（明）平原县志记载：“（平原）西北十五里桃园村为蜀汉先主兹土时与关张结义之所。”（明）县志《重修三义庙记》载：“世传桃园村为后汉先主始与关张缔结之所，今在平原西北十五里故有三义庙尚存，后平原人改建庙于县之南城外，以便崇祀。”从以上这些历史记载中可以看到，广为流传的刘关张“桃园三结义”的故事就发生在刘备“试守平原令，后领平原相”期间。后来的历史事实也证明刘关张在平原已成为生死之交。据《三国志》记载：建安五年，曹（操）公禽羽以归，拜为偏将军，礼之甚厚。曹（操）公表封羽为汉寿亭侯，察其心神无久留之意。便派关羽的朋友张辽劝降关羽，“羽叹曰：‘吾极知曹（操）公待我厚，然吾受刘（备）将军厚恩，誓以共死，不可背之。吾终不留，吾要当立效以报曹公乃去。’”在平原期间，刘备结交了先投奔公孙瓒的常山小将赵云。《三国志》载：“赵云字子龙，常山真定人也，本属公孙瓒，瓒遣先主为田楷拒袁绍，云遂随从，为先主主骑。”刘备在平原期间结交的这些生死之交的朋友，后来都是刘备成就霸业的大将。

刘备在平原起家，还表现在他为平原相时，与各路诸侯的交往上。他曾发兵救过北海相孔融，获得了一个难得的提高知名度的机会。《华阳国志·刘先主志》载：“北海相孔融为黄巾贼所围，传太史慈求救于先主。”孔融字文举，是孔子的第二十世孙，少年时“孔融让梨”的故事便名闻天下。孔融到北海为相，被黄巾军围困在都昌，情况危急，因遣太史慈向刘备求救，太史慈到达平原，对刘备说：“慈，东莱之鄙人也，与孔北海亲非骨肉，比非乡党，特以名志相好，有分灾共患之义。”刘备得到当代名人孔融的求救，异常惊喜，高兴地说：“孔北海知世间有刘备耶！”因而即刻发兵三千随太史慈往救。黄巾军闻刘备来救，“贼乃散去。”

刘备治民用兵都有作为，因而引起时人的注意。《华阳国志·刘先主志》载，广陵（今江苏扬州东北）太守陈登曾对功曹陈矫说：“闺方雍穆，有德有行，吾敬陈之方父子；冰清玉洁，有德有言，吾敬华子鱼；博闻强记，奇伟卓荦，吾敬孔文举；雄姿杰出，有王之略，吾敬刘玄德，名器尽此。”

兴平元年（公元194年）夏，曹操第二次征陶谦，陶谦告急于青州刺史田楷和平原相刘备。据《三国志·蜀书·先主传》载：“时先主自有兵千余人及幽州乌丸杂胡骑，又得饥民数千人，既到，谦以丹杨兵四千益先主，先主遂去楷归谦。”这时，刘备已经有了近万人的部队。陶谦三让徐州，刘备“遂领徐州”，成为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。

这些历史资料证明，刘备“试守平原令，后领平原相”，是他政治仕途上的重大转折。平原，是他积累治民用兵经验的起家之地，是他实现“匡扶汉室”政治抱负的基业之地，是他形成民本思想、以“人和”治天下思想的渊源之地。（待续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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